日本雅樂的「唱歌」(shōga,しょうが),是一種用聲音學習器樂旋律的練習方法。先聽教師唱,再一起唱,反覆練習到能夠獨自唱出。在專注於樂器之前,先熟悉樂曲的流動與呼吸。這種方法讓我們看到,學習音樂不只有「閱讀並理解」,還可以透過聆聽、發聲和身體記憶進行。
本文的唱歌,是用模仿器樂聲音的音節唱出雅樂旋律的練習。在日語中,同樣兩個漢字也可讀作shōka(しょうか),指近代學校教育中的歌曲,兩者讀音和含義都不同。中文一般的「唱歌」概念也不能完全代替這個專業術語。國立劇場與東京藝術大學的教材,都標明雅樂用語的讀法是shōga。
為了學習而把器樂旋律唱出來,不意味著原曲就成了在音樂會上演唱的聲樂作品。練習用的唱歌,與催馬樂、朗詠等雅樂歌謠應當區分。它們都使用人聲,但目的和位置不同。
國立劇場介紹的基本練習是:教師先唱,學生聆聽;接著一起唱,反覆到可以獨自唱出。教材也介紹了用手拍膝蓋打拍子的方式。學習的不只是音的排列,還包括在哪裡用氣、旋律怎樣前進。參見「唱歌與口傳」。
模仿一次音高和長短,並不意味著學習完成。聽了再唱,唱了再聽,在這樣的往返中,最初沒有留意到的音的運動和整段旋律的走向,會逐漸清楚。
這裡介紹的是傳統教學的觀念,不是所有現代體驗課或私人課程的統一入門條件。不能據此說,每個初學者都必須等上幾年才准碰樂器。實際課程的安排各有不同。
國立劇場列出的作用包括理解樂曲的流動、呼吸和背譜。在注意力被指法占據之前,先透過聲音掌握較大的音樂整體,是唱歌成為基礎練習的意義之一。
如果只想著下一個音要怎樣發出來,就可能忘記長旋律正在往哪裡走。先用聲音熟悉曲的形狀,有助於把樂器操作與音樂整體聯繫起來。
不過,發聲並不會自動帶來樂器技術。實際演奏中的呼吸、指法和樂器處理,仍要另外練習。唱歌與器樂學習相連結,並不取代後者。
雅樂有樂譜。東京藝術大學以龍笛的《酒胡子》(Shukōshi)為例,展示了用片假名記錄的唱歌音節與指孔記號。這是文字記錄和聲音學習結合的具體例子,可查看龍笛樂譜與唱歌教材。
同一資料室也有笙的樂譜介紹。不同樂器、不同譜式中的記號,需要按照其具體用途理解。結合笙的結構與奏法,能看出樂器之間的區別。
口傳(kuden,口伝)指教師向學生口頭傳授。重視口傳,不代表沒有樂譜;舞台上不看譜,也不代表沒有記錄。應當同時看見寫下來的內容,以及透過實際聆聽某位演奏者而學到的部分。國立劇場的說明把它們作為相互關聯的傳承方式介紹。
唱出旋律與用樂器發聲是兩種不同的行為。篳篥有塩梅等音高變化,唐樂中的笙則用合竹疊加多個音。因此,不宜把唱歌當成樂器音響的完整替代,而應當問:為了學習演奏,它傳遞了什麼?篳篥與笙的官方解說提供了比較基礎。
介紹某組唱歌音節時,應說明是哪件樂器、哪首曲子、哪一種教學傳承的例子。本文不編造脫離出處的通用音節表,也不自行設計不屬於具體教習脈絡的練習題。
觀眾不用背熟唱歌才去聽演出。知道奏者曾用聲音記住曲子、用樂器確認、再進行合奏,就可能讓我們更加注意其呼吸和樂句。
東京藝術大學的龍笛教材可以幫助讀者觀察樂譜與演奏的關係。龍笛入門介紹樂器角色,《越天樂》欣賞指南則提供整體合奏的入口。增加知識和自由聆聽,可以同時進行。
本文根據Drifter的日語文章編輯,主要依據國立劇場「唱歌與口傳」和東京藝術大學小泉文夫紀念資料室的龍笛、笙樂譜教材。連結主要為日語,並附有實例。本文不比較所有流派,也不說明任何特定教室的報名要求。實際學習方法應向所參加課程的教師確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