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越天樂》欣賞指南:日本雅樂的樂器、三種調子與新年音樂

2026.11.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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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新年時,電視節目或神社裡有時會傳來舒緩的合奏:持續的和音、鮮明的簧管旋律和穿行其間的笛聲。其中熟悉的一曲,就是日本雅樂的《越天樂》(Etenraku,越天楽;亦作越殿楽)。本文結合演奏影像,介紹曲名、尚未確定的起源、樂器和三種調子。可以先聽伶樂舍的演奏,再在後半接觸石田多朗的《常世》——那是受雅樂啟發、但與本曲不同的當代創作。

日本新年音樂都是《越天樂》嗎?

並不是。新年也常聽到日本箏的音樂。宮城道雄1929年創作的《春之海》(Haru no Umi)是箏與尺八的二重奏,不是雅樂合奏。季節印象相近,並不意味著音樂傳統與編制相同。

此外還有相傳由八橋檢校創作、但起源仍有研究討論的《六段之調》,吉澤檢校的《千鳥之曲》,以及宮城道雄1923年的《櫻花變奏曲》。《千鳥之曲》並非宮城道雄作曲。相關曲目可參閱Japan Search/日本國立國會圖書館的箏樂資料和宮城道雄官方資料,主要為日語。

若聽到笙的和音與篳篥、龍笛的旋律相互重疊,那可能是雅樂,也可能正是《越天樂》。

曲名、歷史與演奏形式

「越天楽」和「越殿楽」在日語中都讀作Etenraku(えてんらく)。其中尤其熟悉的是平調越天樂(Hyōjō Etenraku)。雅樂由日本固有歌舞與亞洲大陸傳來的音樂相遇發展而成,宮內廳將其獨特體系的形成概括在約10世紀。但這段整體歷史,並不能確定《越天樂》具體由誰、在哪一年創作。

本曲的起源尚未定論。傳承悠久,不等於現在的旋律在某個固定年數內一音未變。國立劇場的作品解說明確保留了這種不確定性。

熟悉的器樂《越天樂》以管絃(kangen)形式演奏,不伴舞。雅樂也包括舞樂,但不能將任意宮廷舞蹈圖片自動視為此曲的演出。本站管絃入門說明了這種合奏。

先聽:伶樂舍的《平調越天樂》

以下是伶樂舍正式發布的演奏節選,不是全曲記錄。更多曲目可從其官方影像目錄繼續聆聽。

演奏、發布:伶樂舍。播放器無法載入時,可開啟官方影片。

不必一次理解全部。可以聽一個延續的音、一口氣逐漸增強的聲音,或不同聲音重疊的時間。第二遍再追蹤某件樂器,不必尋找唯一正確的感受。

哪些樂器正在發聲?

管絃結合管樂、絃樂和打擊樂。三種管樂之外,還有樂琵琶、樂箏、鞨鼓、太鼓、鉦鼓。較輕的撥絃聲和間隔較長的打擊聲,同樣塑造音樂。

篳篥:集中的旋律聲音

篳篥由短管與名為蘆舌的簧片組成。體積雖小,聲音卻鮮明。它能成為追蹤《越天樂》旋律及音高如何移動的線索。參見篳篥入門。

笙:持續重疊的和音

笙有排列成束的竹管,奏出獨特的複合音響。有些聽眾會想到旋律周圍的光或空氣,但這是個人比喻,不是必須擁有的感受或固定歷史意義。笙入門介紹了它的結構,以及呼氣、吸氣都能發聲的機制。

龍笛:穿行於音響中的線條

龍笛屬於橫笛。三種管樂並非每一刻都做相同運動,各自不同的動作形成合奏。結構與領奏作用可在龍笛入門了解,也可透過日語樂器圖鑑繼續比較。

為什麼《越天樂》令人想到新年?

此次參照的資料沒有證明《越天樂》專為新年創作。曲的起源不確定,它後來與季節建立聯繫的過程,也不能歸結為一個已完全證實的原因。

在日語文章中,石田多朗提出一種看法:廣為熟悉的旋律、向歌曲的傳播,以及雅樂令人聯想到儀禮的音響,可能一起使它成為新年的聲音。他明確將此作為文化熟悉感的解釋,而非由某份文獻確證的唯一歷史結論。

我們反覆在何時、何地聽到音樂,也會成為其意義的一部分。因此,海外讀者初遇《越天樂》時,不必具有與日本聽眾相同的新年記憶。

三種調子:平調、黃鐘調、盤涉調

《越天樂》以平調(Hyōjō)、黃鐘調(Ōshikichō)和盤涉調(Banshikichō)傳承。熟悉的平調可以作為入口,另兩種版本則提供不同的旋律形態與調式音響。

這不只是把同一旋律統一移到三個西方調上。渡物(watashimono)是在調子之間轉移樂曲的做法,也可能依照新調子改變旋律。國立劇場用通常的渡物解釋盤涉調與黃鐘調,但平調與另外兩者的關係仍有不明之處。參見越天樂解說與渡物資料。

本站六調子入門介紹名稱,同時避免把雅樂音高與鋼琴完全等同。無需先掌握全部理論,才能聽音樂。

從越天樂今樣到《黑田節》

平安時代,人們給旋律配上不同歌詞,形成越天樂今樣(Etenraku imayō)。這條旋律又經筑前今樣,與福岡民歌《黑田節》(Kuroda Bushi)相聯繫。國立劇場的說明介紹了其進入歌謠的過程。

同一音樂素材得到新的詞語和場景,並非只留在宮廷器樂中。1928年,宮城道雄還創作了《越天樂變奏曲》。可參閱宮城官方資料與箏樂專題。傳承也能成為新創作的起點。

用360度影像觀看合奏

伶樂舍在國立劇場、KDDI協力下製作的360度影像,提供了觀看樂器與奏者的另一種視角。能否調整觀看方向,取決於裝置、瀏覽器和播放器支援情況。

伶樂舍;協力:國立劇場、KDDI。在YouTube觀看。

石田多朗的視角:聲音、共存與自然

石田對雅樂的興趣,不僅來自歷史長度。他聽到不同樂器保留自己的性格並同時存在,有時甚至像沒有完全對齊。這讓他感到,音樂不一定只為把人的情緒引向一個預設答案而存在。

他把這種體驗與風、鳥鳴相比:這些聲音並不是專為取悅人類而發出。這是當代作曲家的音樂觀,不是《越天樂》原始創作目的的歷史證明。認真研究歷史與形成個人回應,可以同時進行。

他的Hobonichi學校「雅樂七不思議」講座為日語,探討聲音重疊、演奏和傳承。應注意,不看樂譜演奏不意味著雅樂沒有樂譜。

從古典聆聽走向《常世》

2025年發行的專輯《常世》(TOKOYO),讓石田對雅樂時間感與音響的探索,遇見弦樂器和鋼琴。它不是《越天樂》的改編專輯,而是基於聆聽與協作形成的獨立當代作品。

石田多朗《常世 TOKOYO》全專輯官方音源。在YouTube聆聽。

當代作品指南介紹更多錄音與創作背景。古典演奏與新的創作提供不同體驗,不需要彼此取代。

繼續聆聽

石田多朗的YouTube頻道提供演奏、錄音和日語音樂文化對談。更大的傳統背景,可回到日本雅樂入門。策劃藝術或文化項目者,可以另行了解Drifter的合作、錄音與講座。

資料與本文範圍

本文根據日語原文編輯。歷史與音樂說明依據宮內廳、日本藝術文化振興會,以及上文所列宮城道雄和國立國會圖書館資料。伶樂舍影像透過官方播放器介紹。石田的看法及欣賞建議,與史實和對所有聽眾的效果斷言明確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