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雅樂是什麼?從歷史、演奏形式、樂器與傳承認識gagaku

2024.03.10 Last Updated:2026.11.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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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雅樂(gagaku,雅楽)是傳承超過一千年的器樂、歌唱與舞蹈的集合。人們常想到宮廷儀式、寺院或神社中的莊嚴音樂,但它並不是某一件樂器、某一首曲子或單一音色的名稱。日本固有歌舞與亞洲大陸傳來的音樂相遇,經由演奏、教學、研究和復興延續至今。本文從歷史、演奏形式、樂器、傳承四個角度介紹全貌。「雅樂」雖與中文共享漢字,這裡專指日本的gagaku,並不把它與中國雅樂的全部制度和曲目直接等同。無需先記住所有名稱,可以從一種喜歡的聲音開始。

先認識雅樂的整體

按來源和性質區分,雅樂包括日本本土歌舞的國風歌舞(kuniburi no utamai,国風歌舞),在大陸淵源的樂舞基礎上整理的唐樂(tōgaku,唐楽)與高麗樂(komagaku,高麗楽),以及催馬樂(saibara,催馬楽)和朗詠(rōei)等聲樂。另一種分類看的是怎樣演出:管絃(kangen)是器樂合奏,舞樂(bugaku,舞楽)伴隨舞蹈,歌謠則以人聲為中心。音樂來源與演奏形式是兩個不同的分類角度。參見宮內廳的雅樂介紹。

所謂「很像雅樂的聲音」,可能只是這個大體系的一部分。除了認識樂器,還需要了解音樂從哪裡傳來、由誰傳承、在什麼場合怎樣演奏。

1.歷史:交流與變化中的音樂

日本歌舞與大陸音樂相遇

日本古來有與神事、宮廷生活相關的歌舞。神樂歌、倭舞(Yamato-mai)、東遊(Azuma-asobi)等,聯繫著這一本土世界。約5至9世紀,樂器、曲目和舞蹈也經由中國及朝鮮半島傳入,其背景包括外交與佛教傳播。歷史中還包含與今天越南地區的林邑有關的樂舞傳統。國立劇場的雅樂概覽(日語)介紹了這些交流。

因此,雅樂既不是原封不動保管的外國音樂,也不是在日本孤立產生的音樂。唐樂、高麗樂是在日本整理的傳承系譜,並非今天中國或韓國音樂的直接別稱。承認交流與理解日本傳統,可以同時做到。

古代傳授音樂的制度

701年的大寶令設立雅樂寮(Gagakuryō,雅楽寮),負責宮廷樂舞與演奏者培養。音樂的演奏和傳習進入制度。正倉院保存的樂器也反映古代音樂文化的多樣性,但當年的所有樂器與曲目,並非都保留在現行演奏中。參見國立劇場的古代史教材。

平安時代:接受、改編與作曲

平安時代,傳來的音樂被重新整理,日本的作曲與改編也逐步發展,編制和奏法隨之變化。宮內廳概括,雅樂大致在10世紀形成了獨特形態。這並不能確定每首曲子的年代,也不是說此後所有演奏都完全相同。

音樂不僅用於儀式,也屬於天皇、貴族的教養和娛樂,他們還會親自演奏。日本語言的催馬樂和吟唱漢詩的朗詠,都在這個文化環境中發展。本站日本雅樂的歷史進一步介紹了這些變化。

表現舞台上舞樂舞者的歷史圖像
舞樂將舞蹈、裝束與音樂組成一場上演。

古典文學中的雅樂

《源氏物語》「紅葉賀」卷描繪光源氏與頭中將共舞《青海波》的場景。《宇津保物語》中,也有許多樂器和演奏的描寫。國立劇場在古典文學與雅樂中介紹了這些例子。文學顯示音樂的文化位置,但小說場面不能自動當成真實公演記錄。

2.演奏形式:聽合奏、看舞蹈、聽人聲

曲目體系與來源

國風歌舞包括宮廷御神樂(Mikagura)、倭舞、東遊、久米舞(Kume-mai)等。許多種目重視歌聲,也與儀禮關係密切。

唐樂在大陸音樂基礎上於日本發展,既可作為管絃,也可用於舞樂。高麗樂與經朝鮮半島的傳來有關,當今主要伴舞演出,編制與慣例有別於唐樂。這些名稱說明傳承,不是在給文化排高下。

催馬樂把日本語言的歌帶入雅樂的演唱形式,朗詠則將漢詩唱出。若只用器樂與舞蹈解釋雅樂,就會遺漏重要的人聲世界。

管絃:不伴舞的器樂合奏

管絃使用管樂、絃樂與打擊樂,各有不同責任。《越天樂》是適合初聽的入口。旋律、持續音響和拍節彼此重疊,並不是所有樂器重複同一聲部。

舞樂:聲音與身體共同構成

舞樂包含舞者身體、裝束、有時使用的面具,以及舞台安排。左舞基本使用唐樂與紅色系裝束,右舞主要使用高麗樂與綠、藍色系。這些是入門規律,不是無一例外的規則。蘭陵王是著名左舞,納曾利是右舞;較為舒緩的萬歳楽則提供另一種觀看方式。

通常的舞樂伴奏以管樂和打擊樂為中心,不使用管絃中的琵琶、箏。高麗樂還採用高麗笛、三之鼓等,不能預設為與唐樂完全相同的合奏。知道編制差異,也能聽出舞樂音色的區別。

歌謠與神樂的關係

催馬樂、朗詠和國風歌舞的歌,以不同方式連接人聲與樂器。同樣,日本各地的神樂也不能全部歸入宮廷雅樂。「雅樂」「宮廷御神樂」「地方神樂」有特定關係,卻不可互換。本站雅樂與神樂的區別作了專門說明。

3.樂器:在同一合奏中承擔不同角色

唐樂管絃的基本編制稱為三管兩絃三鼓(日文三管両絃三鼓,sankan ryōgen sanko),即三種管樂、兩種絃樂、三種打擊樂。這裡是八種樂器,不一定是八個人。具體編制與人數也隨曲目和場合而變。參見國立劇場的編制比較。

三種管樂器

笙(shō)的竹管向上排列,在唐樂中使用多個音重疊的合竹(aitake)。伴隨聲樂時,也會使用單音的一竹(itchiku),因此不能說它永遠只演奏和音。

篳篥(hichiriki)以短竹管和名為蘆舌(rozetsu)的簧片組合,旋律存在感強,並使用塩梅(enbai)等音高變化。龍笛(ryūteki)是橫笛,其音域和裝飾與篳篥互相關聯,卻不是精確複製同一條線。其他曲目體系還使用神樂笛、高麗笛。

放在篳篥管身旁的蘆舌簧片
簧片是篳篥音色的重要組成部分。

絃樂與打擊樂

樂琵琶(gakubiwa)和樂箏(gakusō)透過撥絃的一擊與音型塑造時間,其合奏職責與一般想到的獨奏形象有所不同。國風歌舞還使用日本固有的和琴(wagon);它是獨立樂器,並非雅樂絃樂器的統稱。

鞨鼓(kakko)是兩面受擊的小鼓,參與引導音樂進程。太鼓(taiko)和金屬的鉦鼓(shōko)透過既定擊法與間隔形成骨架。高麗樂通常用三之鼓(san-no-tsuzumi)代替鞨鼓。這些變化說明,雅樂合奏並非總有同一種聲音。

沒有單獨指揮,不等於沒有秩序

管絃的奏者依據傳承的形式、主奏者的聲音、打擊樂器的職責和彼此呼吸共同推進。並不是所有人用相同方式奏相同音。沒有站在隊伍前方的指揮,不意味著合奏隨意無序。

節目單上的平調等名稱指調子,不是速度或人數。六調子入門介紹名稱,音取入門則解釋同一調子的曲組前可能出現的短小音樂。

4.傳承:人、樂譜與材料的維護

音樂中心與樂人家系

支撐雅樂的是人和機構,不只是樂譜與樂器。宮廷、寺社的音樂中心,以及專門樂人的家系,傳遞著不同系譜。京都、奈良、大阪天王寺是重要據點。戰亂威脅連續性時,地方技藝與書面資料幫助復興;這些地區的樂人後來又在三方樂所傳統中共同演奏。

唱歌:透過人聲學習

唱歌(shōga)是把器樂旋律唱出來、常以手拍膝蓋掌握拍節,再帶到樂器上的學習方式。樂譜記錄音高和進程的一部分,教師的聲音則傳遞呼吸、樂句與間合。國立劇場的教材說明了具體過程。本站唱歌入門也解釋了書面與口傳為何並不對立。

採用傳統記譜的越天樂樂譜
《越天樂》的樂譜:文字記錄是活態教學的一部分。

延續也包括整理與復興

超過千年的歷史,並不意味著平安時代的一次演奏一音未變地留到今天。曲目和場合會變化,研究也曾幫助恢復失傳素材。明治時期,集中在東京的樂人比較並整理繼承的曲目和奏法。1876年與1888年編纂的明治撰定譜(Meiji senteifu)成為現行宮廷傳承的基礎之一。參見近代整理的歷史。

原材料與製作者也支撐音樂

篳篥的蘆舌依賴合適的蘆葦。東京文化財研究所的報告介紹了大阪府高槻市上牧、鵜殿地區維護生長環境的工作。音樂也依賴保護材料、採集、加工、製造與修理的人。傳承不能縮小為舞台上的一段演奏。

當今的擔承者與文化遺產制度

宮內廳式部職樂部傳承宮廷雅樂。各地寺社、民間團體和演奏家也從事演出與教育,各有與音樂相連的位置。

1955年的重要無形文化財指定,針對宮內廳樂部樂師演奏的雅樂。2009年,這一傳統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。這不等於每個雅樂團體都分別獲得同樣的指定。參見宮內廳與UNESCO資料。

第一次聽雅樂,從哪裡開始?

可以從《越天樂》聽管樂、絃樂和打擊樂的關係,再看蘭陵王或萬歳楽,之後接觸歌謠。這不是規定順序;一件樂器、一首喜歡的曲子,都可以引向下一步。

設有大型裝飾鼓的舞樂舞台
舞樂的舞台。聲音和可見的環境共同構成體驗。

現場演出可查看Drifter日本全國公演資訊(日語)與主辦方正式公告。入場、預約、攝影規則依活動而異。增加知識可以豐富聆聽,卻不需要使自己的感受與某個標準答案一致。

古典傳承與當代創作

演奏傳承曲目與利用雅樂器創作新作,是不同但可以並存的工作。作曲家石田多朗(Taro Ishida)與雅樂奏者合作,學習傳統聲音的實踐,同時發展與弦樂器和當代音樂相遇的作品。他關心雅樂如何使人重新思考聆聽,這是作曲家的視角,不是對傳統起源的確定歷史結論。

海邊的笙演奏者中村華子
笙演奏者中村華子(Hanako Nakamura)。

當代作品指南區分新作、重新構築與古典演奏。計畫合作的讀者,可以另外了解Drifter的錄音、公演與講座。

資料與本文範圍

本文改編自Drifter日語入門,主要參照宮內廳、日本藝術文化振興會的英語雅樂入門與樂器資料、各段落所連結的日語教材、文化遺產線上、UNESCO及東京文化財研究所。一般性說明不會抹平曲目、地區與演奏實踐之間的差異。